容润之不敢再拒绝了。
他垂下眼,伸头轻轻含住了勺子。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
容润之低着头,不敢看主人的神色,耳根却悄悄红了。
江年泽满意地勾起嘴角。
又接着喂下一勺。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喝完了一碗粥。
容润之见主人神色似乎还好,心里的忐忑稍稍缓解了些。
他悄悄打量了一下江年泽的神色,试探着开了口:
“主人,奴才方才瞧见青阳还在外头跪着,看着也跪了许久了……”
江年泽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容润之没察觉,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低:“这次的事情,是奴才不好。奴才是趁青阳睡着偷偷跑出来的。青阳这些天照顾奴才,尽心尽力,没有半点懈怠……求您不要连累他……”
江年泽心里翻了个白眼。
从发现容润之偷偷摸摸打量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又要替别人求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应道:“放心吧,我已经让他回去了。”
容润之一愣,随即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谢恩,便听江年泽又补了一句:
“倒是你,可真是一贯的会替别人着想。”
这话颇有几分阴阳怪气。
容润之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便感觉到一只手探向自己身后。
容润之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他感觉到主人的手搭上了他的后腰——那是奴印的位置。
那一瞬间,他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想起了主人当初的话。
他一下就害怕了。
因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抗令,为别人求饶,终于,主人厌烦自己了吗?
主人想起当初说的话了吗?
主人……是要消了他的印吗?
江年泽的手刚触到他的后腰,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怀里这具身体在发抖。
他愣了一下,自己本意只是想摸一摸他究竟瘦成了什么样子,可怎么瞧着像把人吓到了?
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只是一个月不见,这人怎么就对自己的触碰紧张成这样?
他低头看去,却见润之的脸白得吓人,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江年泽的心猛地往下沉。
电光火石之间,他一下明白了。
这人以为自己要消了他的印。
那股熟悉的、因为不被信任而生出的烦躁感,再度席卷了他。
可润之如今还生着病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怒火,把手收了回来。
语气突然变得冷淡下来,“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容润之有些懵。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眼睁睁看着主人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室内重归寂静。
容润之怔怔地坐在床上,半晌没有动静。
是他刚才的抗拒表现得太明显了,叫主人不满意了吗?
可他真的控制不住。
主人是不是觉得他不知好歹?
是不是失望了?
他想着这些,突然将自己深深地埋进被子里,一动不动。
他想,完了。
江年泽出了卧房,一路大步流星往书房走。
他胸口堵得慌,像是压了块石头,喘气都不顺畅。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了。
润之刚醒,身子还虚着,他本不该那样。
可那一刻,那股烦躁感涌上来的时候,他实在压不住。
算了。
那人刚病了一场,脑子不清醒也是有的。
等他再养几日,自己再慢慢跟他说。
如今先处理正事。
楼峣已经在书房门口等着了。
见他进来,弯腰行礼,便跟着进了书房,又关上了门。
“主人,果然不出您所料,周家那边有动静了。”
江年泽的目光微微一凝。
自从那日在宴会上,周若琮话里话外探着顾家兄妹的事,他便知道对方是冲着那个项目来的。
于是他连夜派了楼峣去盯住周家。
没想到那人动作这么快。
“说。”
“周若琮的人,这两日在暗中接触实验室的核心技术人员。有两个研究员,家里突然多了几笔来路不明的款项。我们顺着查下去,发现钱是从周家一个旁支的账户转出来的。”
“还有,”他顿了顿,“属下在盯梢的时候,发现周家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两日有人在暗中打听属下的行踪,手法很隐蔽,但瞒不过属下。”
江年泽的眉头微微皱起。

